好久不见
原创:粑粑
懒洋洋的抬眼望一下日历,貌似又过去了一年。于是,很自豪的与每一个见面的朋友打招呼,哇,真的好久不见你了,上次见到你,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顶多不过是一年。
2月7日,2008年度的那个春节,过了不知是该称作去年的最后一个,还是今年的第一个生日。连哪一年的生日都无法分辨清楚,那自然就无法分辨自己的真实年龄了。中国有一种很奇怪的年龄的计算方法,或许只是北方,也或者只是我们那里,叫做虚岁。“虚岁”的计算方法,使人的年纪具有很大的弹性。比方说,我是1953年出生的,那么我现在的年龄,是可以介于55岁和57岁之间,包含两个端点的值。于是,根据传统的,男人的年龄应该不小于女人的年龄,且又不能超过女人4岁的重要原则,51岁到57岁的单身老太太,都是属于可以考虑的范围,因为我可以合法化的很和谐的弹性的调整我的虚拟年龄。这是一种很智慧的计算方法,让自己具有更大的选择空间。除了在相亲这个敏感的领域,在其他不同的场合,这样的弹性计算方法,仍然具有很大的可用性,比如算工龄,比如算退休。想老就老,想小就小,老少皆宜,男女通用。掐指一算,如果我有媳妇,或许她今年也该54岁了。
我的妈妈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其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的能力,已不是我等小辈可以企及的。她将年龄的“虚岁”理论进一步发扬广大,灵活的应用于身高领域。妈说,记得以后人家问起你身高来,别告诉人家你只有1米7多一点,现在人的身高可以以鞋跟来衡量的,否则你找不到媳妇了。于是,我尽量让自己的身高控制在合理值的范围之内,有人问起我来,我只会莞尔一笑,腼腆的说,还不到1米80。因为我的目标是姚明。
我深深的可以理解母亲的苦心。因为在我的母亲看来,像以爸和妈这么深厚的人品和这么雄壮的人格,其儿子身高和体重,绝不应该与潘长江一个档次。做儿子的在这一点上很不争气,深感惭愧。
抽空踢了场球,和一群高中的孩子们。一路欢呼,一路歌唱,灿烂的阳光下,微风吹拂,十八岁的你们,是如此年轻。不敢相信,当年的自己,曾经是那一群人里跑的最快的。哎,跑不动了,也跳不起来了,怎么老的这么快,再也不能像年轻人那般排山倒海似的过人、摆脱、射门啦,哈哈哈。也越来越不注意自己体型的保养了,成天要么坐着,要么躺着,快变成传说中的宅男了。
前些天的一个午后,偶然的机会,约见了年少时的一个老朋友,曾是我的第一代部下,发现彼此之间,竟已无话可说。少年时的那些经历,能忘的已经全部忘记了,不能忘记的,也都全部忘记了。涂白了记忆,以为就可以伪装无邪的美丽。时光交成在一起,成了说不清的思绪。
神秘兮兮的,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张似乎只在旧电影才可以看的到的一开的破纸,轻轻的展开。先前伪装的微笑戛然而止——我们班小学四年级的一张小红榜。
任何一个有感情的生命,在那种时候,都无法伪装自己的惊讶和感伤。我想,如果我的小狗当时也在,他一定会激动的旺旺两声,然后抱着一颗大树轻声的哭泣。
一张破旧的纸,顿时物转星移,在一瞬间回到20年前。回忆就像那张昏黄色的纸张一般,混混沌沌,却又清晰的记录着那一点一滴。抚摸着那褶皱的纸张,仿佛在触摸一张苍老的脸,笑容依旧,时间却让过去成为了永恒。恍惚之间,甚至不能确认,记录着自己过去的那张纸,是否曾是自己真实的过去。发黄的小红榜不会骗人,努力从大脑中搜寻着点点滴滴,当脑中的灵光一现的时候,下意识的去摸索,却又踪迹不见。内心顿感惶恐不安,很青春期的感觉,尽管从年龄上讲,更接近于更年期。
踌躇之余,老友轻轻的说,你看,你的小红花最少了。我又腼腆的一笑,懵懂少年般的羞涩。于是,默默的想起张爱玲的那句诗,“悄然而逝的时光之中,到处可以发现一些珍贵的东西,可以使人高兴一上午,一生,一世。”
幸福的感觉是无法复制的,它属于那一分、那一秒,你可以复制空间,但你永远无法复制时间。
老友行将离开的时候,又轻轻的把那张小红榜收到包包里,动作很轻,很艳羡。如果他是个女孩子,如此乖巧,如此仔细,我会考虑好好对待她的。可惜是个老男。我一锤头轰到他的背上,留下两个字,死变态。我承认,这两个字我说的很违心。
记得初中毕业的时候,最后一次离开校园的时候,从我曾经飞扬跋扈的球场上,捧起了一把泥土,装在一个小瓶子里。后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搬家,找不到了。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最后一次离开教室的时候,从无数次蹂躏我的粉笔头里,撮起了一把粉笔抹,也装在一个小瓶子里。再后来,再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再搬家,又找不到了。
前些日子听音乐,又听到郑钧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开头结尾以及中间穿插着佤族姑娘类似于古玛雅语言的唱腔,叽哩哇啦,10年了,从没听懂过是什么意思。我决定探索发现,走进科学,去揭开这段玛雅文字的神秘面纱。知之为知之,不知google知。Google说,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你爱上哪位姑娘,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如果有人想伤害她,你要用弓箭去射他。
又倍感惭愧。总喜欢告诉别人,郑钧最好听的歌就是这首了。10年了,其实根本不知道这首歌是在说什么。一直以为,那段叽哩哇啦的唱词,类似于“太阳出来喜洋洋啰,挑起扁担上山岗啰”之流,没有什么深意。根本就没明白过,不是么?
继续感叹,曾经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东西,甚至是现在,一些美好的东西,同样在不经意间流失,却未曾发现,只能过往10年之后,当作古董,当作宝贝,慢慢发掘。
如果说,元旦只是一年结束的一个预演,那么春节才是一年真正的结束。窗外彻夜的烟花慢慢的消停下来了,再过三天,又是元宵节,这一年的烟花,也将在这个二月过后,烟消云散。伴随着烟花的余温和冬天的余寒,匆匆忙忙,又过一年。春天,虽然来的不那么显眼,不那么直接,无论如何,已经走近了。
再过两个月,我将回到曾经让我盛开的地方--那个永远都是春天的地方。
好久不见,所以特别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