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母亲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也许是我们小时候最早会说的词之一。不过我们可能用我们不同的方言叫她,妈,娘,娅(湖北方言),甚至今天的孩子还会叫 mother 或是 mum 。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平凡的把她放到人群中我可能会找不到她。她长得很老,因为家庭和工作的原因。她经常换工作,所以她会做很多事。但是她不会说:Baby , don’t cry . I love you so much.。她只会说:这是我儿子,挺有出息的,现在读大学。其实她知道她儿子在一所九流大学而且读的不好。
母亲喜欢买东西,会和市侩的小贩为了一毛钱耗费一升的唾沫,也会买很多便宜的家里用不着的东西。
母亲通常被我叫做妈,会被我搂着脖子对我说:儿子你长大了,原来生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然后用手比划出一条鱼那么长的距离。我笑着将她搂的更紧,但是低下头让我显得比她高不了多少。在低头的一瞬间,我看到她鬓角没有染黑的白发。
母亲不爱做家务。她总是把擦地,洗碗,倒垃圾的任务派给我来完成。她说你是男子汉要为家里做点事。我知道因为我年轻,不像她一弯腰就疼的直不起来。不过她却从来不让我洗衣服,擦玻璃。她说:你洗不干净,你擦不干净,你还是好好学习去吧。我看着她洗满满一盆衣服,擦整整七十二块玻璃(当时我们住五楼),然后在床上躺上半天。
母亲不漂亮,很老,在家里会把我骂得狗血临头,但是我还是很爱她。
母亲的母亲就是我的外婆,我叫她姥姥。姥姥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姥姥很瘦,还抽烟。小时候,我长在姥姥家。我吃着姥姥做的鸡蛋羹,看着她在烟雾里笑。她拍着我的头,说:“外甥狗外甥狗,吃完你就走。”我会用舌头舔一舔碗边,咋咋嘴巴一头扎到她的怀里说:“不走不走,我还没吃够呢!”
姥姥也不是总抽烟,不抽烟的时候就是她创作的时候:剪窗花,做布鞋,纳鞋垫,作风筝。我童年的玩具和衣服大多是她的作品。我是她的专职model 。每每走在大街上,她牵着我的手总会招来一大群人的围观。他们说:“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然后补上一句:“衣服可真漂亮。”(原来不是看我)不过姥姥只会骄傲的回答他们:“这是我外孙。”然后揩净我的鼻涕或是口水(或是二者的混合物),回家给我做鸡蛋羹。其实这是我从我小时的照片上推出来的,看着那个胖嘟嘟的肉段长成现在的七尺男儿,姥姥应该是最应该感谢的人。
姥姥年轻的时候是读过书的,还做过妇救会的主席。她知道读书的重要。她的三个儿子,也就是我的舅舅,还有我妈都读过书——这在姥姥这样的大家庭里是非常难得的。我的大舅会摄影,二舅会雕刻,三舅会绘画。我妈不会什么,只有一个作品还算比较成功——那就是我。我想姥姥的教育方式应该是严格管理加自由发展吧。因为有一次我看到姥姥把逃学的弟弟(她的孙子)打的屁股开花,后来又出钱送他去学他喜欢的羽毛球。
姥姥很善良。她经常拿家里的旧衣服给附近的农民,她也经常被坏人骗。可是她总说:他们穷啊……谁愿意做坏事呢?其实姥姥也是也是穷人,她经常告诉我说:“人穷不能志短。”
姥姥长得很瘦,背有些驼,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似的。但她站着的时候像一根竹,最坚最韧的那种。
姥姥爱我,会给我做我爱吃的鸡蛋羹,我也很爱她,因为她是我姥姥。
MW:母亲和姥姥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当然以后还会出现另一个重要的女人(笑)。但是我想她们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不能替代的——永远不能。
仅以此篇献给全世界所有的母亲。
作者:海涛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