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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市:八十米石板路,九十年新浦街

新市:八十米石板路,九十年新浦街

穿过宽达几十米的城市干道,穿过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区,穿过背街幽僻的狭长小巷,也似乎穿越了一段历史时光。
  2007年的一天早晨,许多行人走在1917年的石板路上,石板路长仅80米,左侧是“第一池”、“东亚旅社”等民国老宅。它们与80米石板路一起构成新浦商贸街区的滥觞。“新市”作为老新浦第一个以“街”命名的地点,早在光绪十八年便有商贸肇始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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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路与商贸街:如歌的行板

  石板路在多处已成景观,新市街的石板路别有洞天。据民俗学者刘兆元介绍,中国传统的石板路多是“龙骨形”,而新市街的石板路却是“人字形”。这样颠覆传统的“铺法”寓意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新生。
  终结的是封建帝制,与帝制相符,崇尚“龙”威,钳制人性的国家意识在众多建筑上留下印记,并深刻影响至民间。据民俗学家考察,国内众多石板路一般有三种形式:窄道是中间一条竖石,两旁横陈条石,构成了“龙骨”的架势,南城镇“六朝一条街”上的石板路为港城“龙骨”石板路的代表;宽道则是叠石成罗汉阵,同样喻指权威;还有的直接铺成“一”字路,与背手行走一字步的深宫大院的悠哉生活意念相吻合。
  新市街的石板路不是这样。80米路全部铺为“人”字形。其纹理缜密,看上去浑然一体,似有一种力量在石与石之间奔流涌动。这种力量被民俗学者理解为挣脱封建的欢欣、立志做“人”的宣言。从1917年始建,到1918年通行,80米石板路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面貌。
  以这条街为基点,前叫前大街,后称后街。几年之后,因河运、海运、商贸三业并举,三条街顺势兴旺发达,各类中西合璧的近代建筑鳞次栉比,成为远近闻名的“小上海”。
  时至今日,新市街这条石板路仍记忆着城市的往昔岁月。石板路一日之间的常态代表着今惜对比与衔接的节点。清晨,新市的石板街被露水打湿,阳光铺在上面反射出亮光。此种情景让人恍惚间感受到了江南或丽江的石板街。中午,石板街开始热闹起来,商贩们沿袭着新市街从前的功能,在石板街两旁吆喝着生意。傍晚,石板街复归宁静,过往行人的脚步从容掠过,似如歌行板合着历史的节拍缓缓踏响。这些脚步行走的方向是与其相隔不远的现代化街区。肇始于这条80米石板路的新浦商业气息如歌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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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池与“白公馆”:奢华的生活

  第一池,此名清新异常,也沾满了生活的风韵,让人联想起华清池等著名景点。
  这个第一池不仅指代着生活风韵,并且见证着时代的历史风云。它的建造者为海州镇守使兼海疆防御总司令白宝山,白宝山北阀后闲居在此,修造沐浴澡堂。据民俗学者刘兆元先生称,第一池的洗浴条件具备当时最为先进的标准,当时三条街上商贾富豪常常光临于此,既有接近现代生活风韵的期待,又带着巴结“海州之王”白宝山的私念。“第一池”傲居石板路的端点处,出入其间的多为商旅“鸿儒”,往来黎民百姓也只有仰望此景的分。在被美誉为“小上海”的地方,第一池当可比彼时上海滩“大三元”的排场。
  现在,“第一池”仍作洗浴之用。不知浴客在水雾缭绕的“第一池”内还能否感受到90年前那种宏大的历史“排场”。
  第一池只是配套设施,讲排场的还数白宝山的起居处———“白公馆”最为耀眼。
  与第一池几步之遥,现为民俗博物馆的“白公馆”写尽民国建筑风情。“白公馆”是坊间流行说法,它的真实名称为东亚旅社,其实是白宝山的私人府邸。白宝山崇兵尚武,民谣传唱至今:“白大个(即白宝山),海州王,队伍一拉十里长……”但是这位将才对建筑也独具匠心。对于这片占地面积约700平方米的四合院连体建筑,目前,市文保部门对其风格描述极为精辟:两层40余间,高约9米,砖木结构,门厅为欧式风格,置阳台、穿堂,东西两侧各砌圆形门柱,柱头为砖雕,雕以卷叶堆纹浮雕图案。院落内有廊柱、廊沿、楼梯、扶手等,或雕刻或彩绘,楼梯设于西南、东北两角,南立面为西式门窗,院内为中式格扇门窗。保护理由为:该处建筑对研究新浦地区的开埠及清末民初时期的都市建筑风格的演变有一定的价值。
  建筑如今保存完好,正对石板路的大门上左右各擎一只龙头,那龙虽体态瘦削,但不失龙威。窗户上则有西洋沿海风格的浪花钢窗。这些细致入微的建筑表达手法,即便是在当下的星级酒店也难以企及,可见当时叫“东亚旅社”其实映照了白宝山亦有低调一面。这处建筑与白宝山在现在的墟沟海滨公园的“望海楼”相呼应。白宝山有句对联为:“天开北斗斟沧海;地负南山起画屏。”可见,那边是海的抱负,这边却有地之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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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与未来的:文化的守护

  与白宝山相关联的不仅有这些。在新市街上,依然可寻当年“第一饭庄”、“馒头房”等遗迹。第一池斜对面就是“第一饭庄”的旧址。这个名号响亮的称谓也得自白宝山的营造。“第一饭庄”同样具有符号意义,这个符号谁都能读懂,谁都得敬其三分。那些食客与浴客一样,出入其间也代表着身份与地位。
  而这条街当时并非是富丽堂皇到底。就在“白公馆”右侧,现仍有一片房顶带坡度的院落。民俗学者刘兆元指着一处人家说,这里就是“馒头房”改造过来的。所谓“馒头房”不是房子的样式,而是代表着穷苦人家。穷苦人家能与权贵为邻,其中有一段佳话。说是白宝山及其家人酷爱吃穷苦人家蒸的馒头,那些馒头个大,有嚼头。于是,这些民房都因他们的主人能制作一手好馒头而保留下来。后来,自然就立了招牌,许多人家干脆开起了馒头坊。
  新市路不再是就餐佳地,“第一饭庄”与“馒头房”都已消失。石板路左侧的老建筑也被新式楼房所取代,有些楼房还仿制了一些罗马柱与欧式门窗来“回忆”民国时代的新市街建筑风格。
  “回忆”是为了不忘却。而真正都固守石板路、第一池、白公馆等系列民国风韵建筑要靠守护和传承。怎样来守护呢?有学者认为,民俗博物馆能将白公馆“守身”至今依靠的是一种文化元素的力量。对此,北京大学教授、著名民俗文化专家白化文,即白宝山的孙子,曾对此给予很好的建议:能否将连云港的最具国家视野和世界意义的元素集中到这条80米长的老街区来?
  这样的建议让港城的文化人士思索了许多年。目前,比较有“盼头”的是一个名为“东夷文化”的设想。即,在这80米街区设立一个“东夷文化”特色文化街区,入口立上牌坊,里面摆设东夷文化的展览实物和复制品。为此,民俗学者刘兆元认为,丽江的石板路上流动着“东巴文化”的痕迹,而“夷”字本身就有文化内涵,它是一个头插羽毛的“人”字,身上背着一“弓”字。刘兆元说,石板路也是“人”字形的路,这虽是一个巧合,但是用文化的力量来保护这个文化脉络,继而宣传一个文化主题,此为这条新浦老街区的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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